德朵夫人

魚兒的香港明信片

接連兩天收到明信片，真是開心哪！
前陣子East去中國巡迴演講，魚兒跟著去觀光，回來說了很多有趣的搞笑經驗，害我們在Skype上的對話，全都變成了京片子。

聊完天的隔一天報紙，看見了一篇幾乎跟他們倆兒一樣際遇的廣州行，真是見鬼了，而且這文字像是在說相聲啊。

超自然婚禮

馮翊綱／聯合報

四月初，一場大雷雨阻隔了香港赤鱲角和廣州新白雲機場的航線，原本早該起飛的班次，據說還停在廣州，根本沒有起飛。

廣州，孫中山所領導的國民革命聖地之一，陳炯明砲轟越秀樓，轟出了一個保駕的蔣介石，更不用說還有紀念七十二烈士的黃花崗。然而這些都沒能夠吸引我走一趟廣州，我甚至敢大方承認，從來沒動過要去這個城市的念頭。

一場婚禮，是的，台灣郎迎娶大陸妹，很典型。新郎的父母年老，且有一人不良於行，實在吃不了跋涉轉機的苦頭，新郎央請我出席，至少讓男方這邊有個人，順便還要代表家長說兩句話。

說「兩句話」？難不倒我！我詞兒可多了。然而飛機不飛，可怨不得我。

在原定班表的四個小時後，飛機來了，而且要飛返廣州。世界上排名數一數二的香港國際機場，遠遠將我們這個無論「歪名」或「正名」的寶島機場，排名都狠狠甩在後頭；然而一誤點，也顯得左支右絀。豪雨中，不少班機受到影響，即使有數十個閘口，也發生了骨牌效應。我該上的這班飛機，停在外線機坪，得坐接駁車。

我約了女朋友，利用春假到北京走走，一則看看朋友，二則有幾家頗為想念的飯館，三則我吹了牛，說過什麼「到北京就跟我走吧」這類的狂話。因此，要結婚的新郎認為，既然原本就要去北京，「路經廣州就很方便了」。哪兒方便？怎麼方便？

女朋友薇薇落得開心，一則多玩一個城市，二則，據說廣東菜非常偉大，一桌酒席絕差不了！我心想：男方本就缺人，多一席就是具有代表性的一席呀！

這一等一的香港機場，上接駁車還發雨衣，不必了！雨幾乎停了，從下車到登機，幾個台階，淋不死人的。萬沒想到車一開，積在車頂燈罩裡的水「嘩嘩」地飆了出來，潑得我整背！一個矮個兒的洋人老太太，工整穿著雨衣，穩穩握著扶把，徐徐地對我說：「See, The raincoat just for this!」多餘！

據說廣九鐵路也很方便，但我想既然這次沒選，下次也沒有自主計畫前往廣州，就不多提了。飛機居然讓我們在天還沒黑透前抵達了！進旅館、換衣服、前往擺酒席的飯店。

廣州的計程車是怎麼了？滿街都是，多得很，但你在路邊招手，他不理你！就近走到一個辦公大樓的騎樓下，門口保全問道：「你們是在這裡上班洽公的人嗎？」不是……「不是？到火車站前面排隊去！」原來大樓背後，就是廣州鐵路東站，門前人也排隊、車也排隊。

排隊總比不排隊好，台北的百貨公司，不也是排隊坐計程車嘛。可是，這廣州的計程車到底是怎麼了？既然排著老長的隊，就一輛接著一輛的來吧？偏不！人在這頭，車在那頭，開走一輛，後面不動，非得招手，他才上來。「去哪裡？」「某某酒店。」呼嚕軋吱的就衝出去！不知道是不是我們要去的地方距離太近，惹他生氣了？

薇薇這時候問我：「他們這裡都這樣一直廣播呀？」「什麼廣播？」「車站前提醒大家注意扒手的廣播。」對，確實有，我因為經常往來大陸，對一些「不怎麼特殊」的事物已經適應了。廣播的內容不外乎是：小心扒手、注意隨身物品、不要購買陌生人提供的票、不要跟陌生人換錢……諸如此類。看來，確實經常有「陌生人」在惹事，而公營單位也確實做到了「為人民服務」，而不再是「為人民洗腦」……這麼說也不全然公道，用廣播洗腦的時代，我並沒有經歷，只是從一些號稱「寫實」的大陸劇情電影看來的。但我胡扯一通，逗得薇薇很開心，倒也不錯。

原來新娘不是廣州人，是湖南人。新郎新娘跑去湖南登記結婚，廣州酒宴，專為請新娘在廣州上班的同事；我看這公司不大，新娘的家人來了幾位（湖南來的，也或許總數就是這幾位），還有幾個同學，再加上男方親友這「兩位」，總共沒有坐滿四桌。我和新娘的父親不投話緣，有一搭沒一搭，他自稱是老師，在中學教物理，我就作了個下聯：我也是老師，在大學教藝術。我不想告訴他我另一個身分，免得他太有興趣或太沒有興趣，我都不會好受。

就這麼幾桌客人，還延遲開席，幾乎要九點了才上菜，相較之下，台灣酒席的延遲狀態是接近合理的。輪到我講那「兩句話」了，不忘多加一句結尾：有機會大家到台灣來玩，我招待各位到阿里山看日出、到日月潭划小船……沒有效果？既沒人笑，也沒人叫好，甚至沒人鼓掌……是景點退流行了？還是大家明知「沒機會」？

啊……我後來懂了。我說了一句「空話」，我不搞政治，卻學著說空話，一下就被看破手腳了。

回程，計程車爆胎，司機手腳奇快，幾分鐘就搞定。我心裡也沒打算急，這一整天超自然的際遇，總該見怪不怪。倒是薇薇噗哧笑了：「那個乳豬太絕了！」「乳豬怎麼了？」我是記得那酒席正中的烤全豬，但怎麼了？「牠的眼睛為什麼要塞兩顆紅燈泡！還一閃一閃的！」啊……我記起來了！確實是燈泡！只是當時沒意會過來，把它當作紅櫻桃了。我也笑了。

根本沒機會正眼看看廣州……我也敢大方承認：我沒打算正眼看看。次日我們前往北京，玩了五天，一路妥妥貼貼，也就不提了。

噢……對了……那個新郎。是我親弟弟。

由 mrs.turtle 發表於 May 23, 2007 02:40 PM | 引用